__林澤琰Shun

何以余慰有漄之生

【澄羡澄】云梦不知梦 2

澄羡澄。cp向


有糖有刀,大多数是刀。

澄羡澄tag已经标在题目上了,爱看看不看滚,不长眼睛还要进来骂我邪教的,那我就要用邪教的方式烧死你了。

—————————————————————


一屋烛火,一地月光,一晌长谈。

魏无羡挑了挑将灭未灭的半截蜡烛,江澄的侧脸被那明灭烛火一照,更显青灰,雕像一般,静默无言。

魏无羡瞧见他阴沉脸色,嘴唇一丝血色也无,也知趣的一言不发,只是起身去泡了壶热茶,放在江澄面前,劝他喝下。

而江澄看都不看他一眼,抿紧了唇,面色可怖,盯着面前黄花梨木桌案一动不动,仿佛失了魂魄。

他原以为自己一颗血肉人心早已千疮百孔结痂成铁,原以为世事艰难再比不过他十余年来受的穿肠之痛,原想他恨的爱的既是死透了便既往不咎吧,可笑前尘往事,命运捉弄,他有心放过,这命理却不曾放过他。


这日子邪乎,人来的更是莫名其妙,他本不欲推心置腹,这番夜谈,本着审问多于往来的原则,他处处占尽先机,心思百转,言语试探,却发现魏无羡心大的没边,知无不答。

可当他把这个不知来历的魏无羡家底都问出来了,却恨不得自己不曾问过。

不知该说是可喜可贺还是可笑可叹,原来并不是只要是江澄,就会和他一样,过往锥心刺骨,未来一眼无望。

原来日子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可以不鲜血淋漓,可以不六亲无靠,可这种活法的明路,却不系在他身上。

眼前的这一个魏无羡,年岁二十有三,是那个魏无羡,未幸有过的年华。

魏无羡叛出家门的那几年里,江澄一次次的在风声鹤唳的夜里辗转反侧的假设过,侥幸过,是否他不曾走上那条歧路,不曾借那邪魔歪道,这空荡荡的江家,还能有个肩膀与他一起扛着。

可当魏无羡在他面前挫骨扬灰之后,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就再也没有过了。那段日子他疲于人际往来,忙于振兴家业,累的两颊凹陷面色惨白也不敢倒下,不过是怕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说他在意,说不过是死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说那是他命里最后一梁支柱,倒了,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于是他现在撑起了江家,独当一面,即便他无人可护,无人可依,也教人再不敢说一句他云梦江氏的不是,可他不敢想,若是他命里最后一丝浓于血脉的联系没有被猝不及防连根抽去,是否苦难都可看作历练,沉痛亦能云淡风轻。

而如今,眼前这个魏无羡道来的经历却是他当年连想都不敢想的万分之一的侥幸,那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大抵是上辈子愧对天地,才会让这日子不幸到了地底下去。

江澄蜷在桌案上的拳头微微颤抖着,指甲都要掐进肉里去,他一忍再忍,才未失控将里屋砸的一片狼藉。

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混杂着他所熟悉的,那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人轻易拿走的错愕,不舍,不甘,被怒火一煽,几乎要翻过天去,那扭曲的愤怒冉冉而上,气势汹涌的几欲将他所剩无几的清智灭了顶,他张了张嘴,想不分青红皂白不论眼前是谁先劈头盖脸骂过,吼过,发过火再说,一瞪血丝满布的眼睛,抬头却发现那人还是魏无羡。

却是一个不曾做错过任何事的,无辜到底的魏无羡。

最后,那汹涌的恨意在他心里乱窜,却发不出来,仿佛一只利爪将他的五脏六腑搅作一团,那痛楚剑剑过肺,刀刀穿膛,痛的他再强逞不能,几欲昏死过去。而当那好好的方寸之地被碾成烂泥时,一种甚嚣尘上的酸涩泛了上来。

江澄眨了眨瞪的发疼的双眼,尝进一味唇上咬出的血腥,才明白,那种与新仇旧恨一同袭来,仿佛绵绵无尽的恨意,是妒忌。

凭什么?凭什么与他一同长大的,就是那个入了魔道一错再错,命里血债压身,引得天下人尽诛之的魏无羡,凭什么他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自以为能抗衡天下,英雄病病入膏肓,害得他赔上全家性命也保不住的混账东西。

原来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原来魏无羡也可只点到为止,不被鬼祟嗜了人心,也可不为了护几只温狗便顽固到底,原来他也可不先闹得大义凛然叛出家门,再满手鲜血,弃他于风雨飘摇之地。

眼前的魏无羡说,说他谢温宁温情救命续命之恩,便将温氏最后的一族老小在蜀中寻了个极阴之地,易了风水,改了命格,再藏上几年,销声匿迹,便是还了恩情,两不相欠。说他回云梦泽,肩挑重担,与江澄各司其职,他攘外家虎视眈眈之忌,江澄安族内惶惶不安之情,偌大的莲花坞,百废待兴,他既一诺千金,便以命相持,从未有一天离过这生他养他之地。

他是他可交付性命的师兄,是可让他高枕无忧的得力下属,是他纵然血雨腥风里步履维艰,不消刻意,一回首也能寻的到的安心身影。

就连刚进屋子时,他忘了叫下人点灯,自己手忙脚乱的满屋子找蜡烛时,魏无羡便叫他坐下,熟练的帮他点好这一屋烛光。他看着心里发苦,那自然而然的模样,他已能窥见,魏无羡曾成千上万次的从江澄手里接过他没做完的事,连这旁枝末节,都亲手代劳。

他妒忌,他不甘,是要如何三生有幸,才能得此一人,肝胆相照,不离不弃。

如今这人就坐在他身旁,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知无不言,问无不答,他何德何能,只不过是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便教这个魏无羡腆着笑脸,仿佛把他也当作了那个誓要护持一生的江澄。

他还能说些什么,他从未奢望过如此,他当年只不过退而求次,想着魏无羡只要还是他江家人,再苦再累也要保他无虞,谁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人家根本不稀罕在他麾下自折羽翼。

他这辈子,诸多不顺,一桩桩祸事皆是无形刀刃,捅便捅了,他受着便是,可如今他知道了,他操碎的心在这儿被踩成渣渣,在另一处,却被人捧到手心里好生端放着,教他有怨便说,有恨便骂,气出了,再多嫌隙也没了。

而不是如今,那人把他抛下便跑了,他恨的咬牙切齿,却连扒坟鞭尸都无处可寻。

“江澄。”

他还欲再钻牛角尖,被这一声关切唤醒,眼神未敛,还掺着几分痛楚与怨恨,向对面的魏无羡望去,魏无羡一愣,看他目呲欲裂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一动,又是自然而然的,手心覆在江澄手背上。

为何这么做?他怎么知道,刚才一个多时辰,江澄在问,他在答,他什么都招了,自己却只知这个江澄年岁已长,旁的事皆是一头雾水。

而不知他哪说的不对,话问完了的江澄又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要不是江澄坐的离他太远,他早就该一手搭上他肩膀了。

可魏无羡这手一握上,便知他今天算是完了,江澄盯着他的手,脸上表情先是错愕,紧接着,那丝隐隐的痛楚瞬间转变成了暴怒,满脸黑气,有山雨欲来之意。

果然,江澄猛的一甩手,喝到:“滚!谁让你碰我的!”

迁怒于人的事他没少做过,更何况这惹怒他的人,长了一张恨不得他看到就拿刀划烂的脸,这番怒气,并非无名。

“我……”魏无羡躲过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几只瓷杯,惊异不已,怎么回事?怎么江澄年长了几岁脾气扭曲成这样了?谁惯的?

他哪知,就是无人惯着,江澄才成了这般模样。

江澄后又掀了桌案,一股脑的向他砸去。

“你什么你?魏无羡,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进这江家门,你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他妈动手动脚给我惹事!

“我……我没惹事啊,好师弟,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澄一听那句师弟,气的眼前发昏,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了,右手被握过的地方烫的发麻,紫电忽的闪起冷光,他起了杀心,不管这眼前是谁,能叫他师弟的人早就死无全尸了。

江澄手指一动,电光爆起,刷的一声,紫电化为长鞭,向魏无羡抽去。

这一招用了八成力气,可他未想到的是,魏无羡竟真的轻而易举的被击中,正面迎了紫电一击,应声撞开了房门,飞了出去。

江澄呆住了,暴怒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魏无羡天赋修为皆在他之上,会躲不过这盛怒之下破绽百出的一鞭子?他是躲不过,还是不想躲?

那头魏无羡苦笑着缓缓坐起,脸上一丝愠怒也无,哎呦哎呦的揉着后腰道:“江澄……你这脾性可是越来越差了。”

江澄死死盯着他,半晌才收了鞭子,双眸锁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魏无羡被他眼里的刀子划的发毛,只怕自己再在这呆下去便要被抽的身首异处,踉踉跄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你不愿见我,看见我就生气,那我走总行了吧。”说着便转身要走。

“等等!”一听他要走,江澄清醒过来了,无论如何,魏无羡都不能走。他江晚吟抽死魏无羡是他的事,万不可让仙门其他家族知道,他这里又多了个不知来头的魏无羡。

“嗯?”

“你要去哪。”

“你要我滚,那我就出去呗,等你气消了再回来。”

江澄一声冷笑,“给你个忠告,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老实点,千万别踏出这莲花坞。”

“……为何?”

为何?江澄无话可说,难道要他说,在他这儿,魏无羡恶名远扬,手上三千血债,早就死了?被他逼死的?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惜命,就千万别出去。”

魏无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想这世道,他初来乍到,江澄虽然凶了些,但总不会害他,便点点头,“好,我不出去,那我今天睡哪?”

“右边那间房。”说着袖风一挥,大门重重关上,差点拍到魏无羡脸上。

那是莲花坞重修时,他按照旧的格局,留给魏无羡的一间房,可那时魏无羡并不领情,与家主平起平坐的一间屋子,他住在里面的日子少的一只手都能数清,成了摆设,不成想今日竟派上用场了。


魏无羡推开另一间屋子的房门,见里头陈设与江澄那间并无二致,再拉开衣柜,有好几套与他身量相当的衣服,虽落了些灰,却收拾的整整齐齐,魏无羡放下心来,想着江澄果然还是那个臭脾气,嘴上喊打喊杀,对他还是亲厚的,便心满意足的翻身上塌了。

这一躺下,便开始细细梳理今日之事,这“祸事”来的蹊跷,似是知情的江澄又不肯多说,他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但到底何处出了差错以致扭曲了时空,这玄之又玄之事,他倒并不担心,摸索几日,总能寻到症结。

可魏无羡到底心宽能跑马,想起适才江澄暴怒的那张脸,不由得嬉笑起来,心道待他再见到他的江澄,定要告诉他,你若再不改改这臭脾气,过了而立之年,脸上黑气就要冲上天灵盖了!


江澄待心思平静,坐回塌上,望着满地狼藉,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快意,上辈子魏无羡闹的天翻地覆,恨不得所有人都要来向他告上一状,逼他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现在可好,无论打成什么样,都是他关起门后的家事,世间只他一人知道,魏无羡在他江家的莲花坞里。


(´・_・`),

评论 ( 54 )
热度 ( 314 )

© __林澤琰Shun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