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林澤琰Shun

何以余慰有漄之生

【澄羡澄】云梦不知梦 4



魏无羡百无聊赖的坐在庭院里,嘴里叼着一棵草,江澄已经三日不见踪影了,兴许是出去了,不然怎会就隔着一堵墙,半点声息也无。

自那日不欢而散,江澄不见他,他也不知寻何理由去找他。

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感觉,可若是江澄所言不虚,他们还是有血债的仇人呢。

仇人相见,杀了人的冷言冷语,被杀的腆着脸贴上去,没话找话说,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有些尴尬。

其中必有蹊跷。

魏无羡想了想,就这么一条命,若是他死在江澄手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再者说,他有预感,就算是江澄杀了他,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然怎会他在这待了不过几日,便看得出江澄顽疾锁心,再看他脾性大变,眼眶青黑,眉心紧的抚也抚不平,若不是心中执念强撑,定要痴嗔成疾。

一派凄然,仿佛他空缺的十三年成了堵在江澄心口上的一根小刺,血脉流过,一呼一吸,皆是剧痛。

虽是魏无羡死在江澄手里,可江澄日子过的,说不定还不如灰飞烟灭的那一个。

魏无羡又想了想,虽说眼前之境如梦一般,可谁知不是冥冥之中有哪位仙人瞧见江澄愁云惨淡,便放他过来消遣一番,便是他自己,也不愿看到江澄内里千疮百孔还要把自己裹成刺猬的模样,他想给江澄寻些开心,让他也能过怡然自得的几日,便是不得排忧解难,也让他喘口气。

他不信怪力乱神,却信命中注定,这一奇遇,他不愿白来一趟。


魏无羡,此人说好听些,豁达随性,丰神俊朗,钟鼓欢歌不识愁。说难听些,没皮没脸,寡廉鲜耻,痛骂他一顿,他晚饭也能照例多吃下三碗。

江澄不在,他便在府中四处游走,专挑那老实守序的下人围追堵截,把人拖到自己屋中,好茶好糕点的喂着,探听些江澄的消息。

只因江澄先前吩咐过,是以客卿早已被委以各式各样的事务,离了莲花坞,门生也躲他躲的远远的,魏无羡寻了一下午,才找着一个年逾花甲,似是江家家仆的老人。

此人虽是他半拉半扯带回来的,他却不敢不敬。魏无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脸,为那老者倒了杯茶,却不知老人家眼毒,自己嘻皮笑脸混世魔王的模样是装也装不住的。


茶喝了半壶,糕点分毫不动,气氛怎一个尴尬了得。

魏无羡与那老者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等不得了,便开门见山道:“老伯,在下……”刚想说自己姓甚名谁,便想到魏无羡早就死了,忙改口道:“在下江……清!是江宗主一外戚,这几日刚来莲花坞,有感江宗主悉心照料,待我如自家人一般,故想为江宗主排遣些疑难,可我人微言轻,见识粗浅,不知如何是好,便来讨教讨教,江宗主他……喜欢什么?”

那老者偏过头去,几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江……清?这名字取的可真好。”

这名字取的哪里好?澄清澄清,你名中有澄我便取个清字,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这人亲自上阵,要与江宗主作媒。

“老伯,”魏无羡干笑着,往自己嘴里喂了块玉带糕,“您可别开我玩笑啊。”

那老者不欲与个年轻人胡闹,便低声道:“江宗主……喜欢的,可就难的说了。”

魏无羡立刻会意,凑了过去,“难说?有何难说?他如今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有何难?”

老者捻起了山羊胡,道:“不喜欢的,数也数不清,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喜欢的,似乎又不是那么喜欢。”

“这是何意?”

老者又凑近了些,与魏无羡作那交头接耳的老不修模样,“他喜欢抽人!”

魏无羡瞪大了眼,哎呀呀不得了,他十余年不在,江澄都心狠手辣成这样了,抽人都变作爱好……拿人出气,这要是传出去,江家名声扫地啊。

他颇为同情的看了眼老人家的身子骨,“他抽过你吗?”

“他不抽我们。”

“那他抽谁?”

“抽……专抽那些学夷陵老祖修鬼道的。”老者又瞧了眼魏无羡一脸呆滞的模样,问道:“你不会也走这邪门歪道吧?那你可得赶紧收拾行李跑路,江宗主可不管这血缘亲疏,若是被发现了,校场侍卫得忙着给你收尸了。”

“我……”魏无羡咽了口茶,这可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啊。

“他抽了多少人了?”

“这个我可记不清了……老朽在这十余年,横着出去的,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指头,翻了好几回。

魏无羡又饮了口茶,真是……这个魏无羡,厉害了,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不杀不足以平江澄之恨,便是杀了,所有模仿他修行的人,江澄也一个都不放过,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轻者灵脉尽毁,重则丢了性命。

江澄被这恨意贯穿了十几年,恐怕早就疯魔了。

魏无羡揉了揉腰,除了刚开始的一鞭子,他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江澄对他还真是手下留情。

他本想着,江澄常做什么,喜欢做什么,他就陪着江澄去做,现在行不通了,他总不能陪着江澄去给所有像他的人用刑啊。

魏无羡为难道:“就没点别的什么了?”

“别的……”老者一翻眼睛,“老朽给江宗主端了十余年茶了,每日他一睁眼,便是在静室里对着宗卷发愁。一掌灯,便关在屋里不出来,连声都发不出一个。”

魏无羡摇摇头,这味同嚼蜡的日子过的他听着都难受,问道:“他都不出门的?”

“出门啊,云梦境内何处有邪祟妖兽,闹出人命了,江宗主便带门生前去清理,而后回了莲花坞,又关在屋里不出来。”

魏无羡没招了,真真是,太无趣了,这样的日子叫他过十三年,不如一头撞死在狗窝里。

他歪到椅子里叹了口气,过去的江澄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江澄也不是这样的。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那老者见他发愁的模样,抖了抖衣袖喊他,“江公子,哎哎,江公子。”

魏无羡神游天外,被叫了许多声才省得自己胡乱起了个名字叫江清,这老头叫的是自己。

“嗯……?”

老者抚了抚衣摆正要离去,向他一点头,“你若真想做些什么,便为江宗主炖一盅莲藕排骨汤吧。”


云梦东南,有一大江,江面广阔,水势平静,往日少有翻船沉江之事,可有一处,两条支流交汇,一清一浊,一碧一黄,此处常有漩涡暗礁,是以险要非常,常有不幸遇难的生灵怨气不散,淤积在此处。

云梦多泽,江家对付水中异像亦有独到之处,江澄带人前来解决的,便是这算不得大事的驱散之务。恰逢今日天朗气清,碧空如洗,江澄站在船头,微风拂面,衣袂纷飞,一派闲然自得的模样,却双眼紧盯着江面,嗅到了一丝腥气。

本着多锻炼江家门生的打算,他在船中坐定,闭目养神,遣门生下去探查。

坐了不待一柱香的时间,腰间银铃轻响,江澄睁抬眼往空中一望,打了个响指,只见一只白羽青喙的鹰隼划破碧空,俯冲而下,停落在他的手指上。

江澄拆了密信上封印,读了字条后,冷峻的脸上有了些松动。

他离了莲花坞,一刻也不放心,差了许多暗卫守在魏无羡四周,不担心被他发现,只要求盯着魏无羡的一举一动,有何出格,立刻向他汇报。

如今这密报来了,他倒是百思不得其解了,闯祸害人诡计多端层出不穷的魏无羡,在他江家大张旗鼓的第一件事,竟是带着一群打杂的下塘挖藕了?

————————————————————
好像今天的也很短哦…………

评论 ( 15 )
热度 ( 246 )

© __林澤琰Shun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