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林澤琰Shun

何以余慰有漄之生

【晓薛】重光0—3


cp晓薛,晓薛 ,晓薛,虽然我觉得是无差啦但是…还是分一下好了。

这篇文节奏诡异,不,根本没有节奏。

前面很多章大部分无剧情无脑纯谈恋爱ooc到爆,后面可能好一点,可还是很烂。

总之,就是流水账。・゜・(ノ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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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凌晨三点半,街上无人,柏油马路上也难见其他的生灵。此时是城市里最安静的时刻,也是气息最别致的时刻。

钢筋机械现代化的进程有了一刻喘息,人与人之间鲜血淋漓的恶斗又在此刻露了苗头。

夜色里令人生厌的血腥味如同藤蔓一般,紧紧攀附着活物的躯体蔓延而上,一道削瘦矫健的身影躲过大型住宅区地下停车场的摄像头,就像一只躲避猎物的狐狸。那道身影犹豫了片刻,快步走进了通往地面住宅区消防通道,如果不是他一只手捂着小腹被捅穿的伤口,身上还七七八八流着血的话,动作一定会利落的更让人乍舌。

他轻手轻脚,没有弄出任何响动,就连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都没有亮。

然而一进入绝对黑暗的环境,那人影似乎松了口气,一直强行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强撑着走到拐角——也许是失血过多让他失去了力气,他咬咬牙,撑在一碰就落灰的墙壁上靠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靠着墙坐下了。


地面上满是装修时落下的石灰粉,呛得薛洋好一阵咳嗽,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狠狠啐了口嘴里的污血,手伸到口袋里想摸出点止血的药品或者绷带,他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心想再不济就算是颗糖也行。

他摸索半天,可就是他妈的什么都没有,薛洋暗骂了一声,靠回墙上慢慢喘着气,想休息一会儿,让仓促的喘息和极速流逝的血液平缓下来。

虽然看起来身受重伤,可连肠子都没掉出来,他就坚信自己不会死,此时此刻还在盘算着自己大概是出门犯了太岁,十拿九稳的交易遇到窝里反倒了血霉,这回那帮王八蛋下手不够干净让他跑了,他就一定会再回去把他们全收拾了喂狗,连全尸都不给留。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动静还不小,昏暗的声控扑闪了几下,亮了。

薛洋强打起精神,心中骂道真他妈倒起霉来喝口水都塞牙,他刚才看过了,地下停车场有电梯直通楼上住宅区,有哪个正常人会在凌晨三点放着好好的电梯不乘,选择走楼梯回家?这么一想,似乎就只剩下他以为甩掉了的人又追上来了这个选项。

他把身体往楼道的死角里缩了缩,右手握紧了匕首,左手收拢了地上的石灰粉,心想敢触他的霉头,不管来了几个先弄瞎了再说。

可当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薛洋皱起了眉,竟然只有一个人。不仅仅是人数问题,优秀的杀手当然也能做到孤身一人取人性命,可来人丝毫不懂得隐藏痕迹,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回声几乎在大大方方告诉别人,他来了,走了没两步,竟然还被空气里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薛洋心生疑惑,他不怕杀错普通人,可此时此刻他身受重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做不到将来人一刀灭口,被人跑了闹大了反而更碍事。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来人已经走完了台阶,只要再走两步转个弯,就会和他面对面。

薛洋强打起精神,攒紧了石灰粉,双眼死死的盯着楼道口,只要有一丝不对他就会不顾三七二十一,杀了再说,毕竟顾虑再多,也得让自己先活着。

清晰的脚步声几乎就在耳边了,薛洋几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出现了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皮鞋。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个与他日常所见所知大相径庭,身材高挑,穿着西装温文尔雅的斯文男人,男人手中提着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一双漂亮的眼睛透过薄薄的镜片,颇有些惊异的看着坐在地上的他。


晓星尘前两天去帝都参加了一场学术研讨会,本该今晚8点的飞机回C市,可交通上出了些问题,一辆大巴出了车祸,堵了一整条路,等晓星尘赶到机场时已经错过了登机时间,无奈之下只好改签了后一班飞机,等辗转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晓星尘觉得自己今天大概也是倒了霉,舟车劳顿,疲惫不堪不说,准备从停车场乘电梯回家时,那一部电梯竟然坏了,物业公司正在维护,于是,他只好选择从几乎无人经过的消防楼道走到一楼,再去搭其他的电梯。
可他万万没想到,楼道里会有人。

那人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曲着腿坐着,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他应该浑身是伤,却坐在灰尘里,靠在建筑垃圾旁边,看起来十分狼狈,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眼中尚未隐去凶光熠熠。

晓星尘一愣,鬼使神差般心中一动,一瞬间脑子里想到的不是报警也不是打120,而是说起来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救死扶伤,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薛洋心中冷笑不已,看着晓星尘眉头微皱的担忧模样,心知遇到了慈悲心肠的冤大头,自己是死不了了,忙换上一副孱弱的样子又咳出几口血来,信口编了一套说辞,合情合理,让晓星尘暂且忽略了刚才薛洋目中的冷光,心想自己双目微渺,或许是看错了。


晓星尘被他身上的伤吸引了注意力,想将他扶起来,薛洋似乎是很痛苦的样子,借着他的力一步三喘的想要站好。

晓星尘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怕碰到他的伤口,却没看到薛洋颤颤巍巍道谢时嘴角控制不住的扭曲笑意,和趁他不注意时收进袖口藏好的匕首。


01
“我去上课了,早饭给你买好了放在桌上,起床了热一热,记得吃。”

“不要起的太晚,无聊了记得去楼下走走,会恢复的快一些。”

薛洋从被子里冒出个头来,懒洋洋的答应了一声,便又拉起被子盖住脸,没了声,晓星尘在门口换好了鞋,听到那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应答,无奈一笑,便拎起包出门了,心道年轻人果然都是爱玩贪睡的,要不今天的早课就不点名了吧?


晓星尘出门五分钟,薛洋数着时间掀开了被子,盯着房门发了会儿呆,再看他脸上,丝毫看不出刚醒之人睡迷糊了的迹象,他走到浴室,脱了上衣看着镜子中的身体,十分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除了腹部还绑着绷带,身上其余的伤果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在晓星尘家住了快一个月,从性命垂危到活蹦乱跳。

那天晓星尘把他领回家,他除了惊异于世上竟有如此不知防备之烂好人之外,看晓星尘竟然意外的顺眼。

再看那人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的样子,觉得好笑,若不是他当时有气无力,定要再哼唧几声让晓星尘以为碰到他哪处伤口,哄得他再多说几句对不起才好。

在他所熟知的常识里,晓星尘已经被他划到了傻的无药可救的地步,可正因为是傻瓜,戏弄起来才有意思。

他死活不愿去医院,晓星尘拗不过他,就给他买来急救箱,守着他,帮他清理伤口,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把一身血污换成了一身纱布和一股子药味儿。

后来他实在没了力气,就躺在沙发上挺尸,晓星尘又用了一上午给他收拾出客房,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醒的时候条件反射性的去看自己的左手,松了口气,晓星尘没有动他的手套。

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晓星尘出差后得来的一天休假,本打算好好休息,结果一夜没合眼,全都搭在了他身上。

薛洋倒是没有什么愧疚或是惭愧的心理,只有把人哄的团团转的得意。话虽如此,可他当时确实也摆出了令人满意的乖顺模样,镇重的向晓星尘道了谢——毕竟直到现在,他扮演的都是自己楼道里随口编来的故事:少年时期小偷小摸误入歧途现在想脱离恶友重新做人结果被老大下令清理后幸被晓星尘救回家的可怜角色。

为什么不能报警,因为他警察局留过案底,天生怕警察,受了伤会被当作帮派斗争山雨欲来的一条线索,进去了肯定就再出不来了。

为什么不能去医院,因为这种算得上刑事案件的伤口,进了医院,医院还是会报警,他就又出不来了。

他要改过自新,要重新做人,想脱离那些事情,不想过多惹麻烦。

顺理成章,谎说的滴水不漏,薛洋看晓星尘书房里几个大书柜,家中装帧不俗,一看就是个书呆子,不识人间疾苦,一生顺风顺水,定是他说什么都信,他再适时示弱,一张少年气的脸占了便宜,扮可怜扮的得心应手——果然,晓星尘听完他一席话似乎触动不已,看样子是被他骗过去了。

他就这么留在了晓星尘家里。


薛洋在浴室里随意洗漱过后,抓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酥饼啃了一口,再喝了口浓香的豆浆,难得的感叹了一下生活美好。

其实也不是难得,准确来说,他这一个月,每天都是这样感叹着,先开始倒在床上动不了,晓星尘还要出去上课,就给他买了个小锅,咕嘟咕嘟的插在床头柜上保着温,让他即使家中没人也不至于饿肚子,后来他能动了,就给他做些补充营养的给他补身体。

薛洋本就是个好养活的,他觉得自己命挺硬,当年被压断了手,被打的吐血,扔在垃圾堆旁边淋了一夜雨也能活下来,如今被好生照料着就更不用说了,其实受伤十天后他吃到晓星尘给他炖的冰糖雪梨时,就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可他就是不愿走,试问躲避仇家养精蓄锐还有哪里能比这更好?

晓星尘待他,简直就像养亲弟弟一样,一言一行都透着笑意,吃穿恨不得亲手置办,和他说话时和煦温雅,温和的朝他笑的时候他几乎要不能直视了……当然薛洋不肯承认晓星尘是他留下来的理由,他只是盘算着,他现在处于弱势,就算要灭他口的仇家翻烂他的老窝,又怎么能想到他一个大流氓会交了好运,阴错阳差住到大学老师晓星尘的家里。


他吃完早饭,顺手收拾收拾桌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将晓星尘“吃完东西要把桌面清干净”的嘱咐听了进去,晃到书房,就像个真正沉迷电脑游戏的网瘾少年那样,拉开凳子打开了主机,点开了新安装的游戏。

晓星尘的笔记本工作用,每天带出去上课,台式机就让薛洋拿来随便玩了,只说过让他不要乱删文件就行,薛洋想也许删了也没什么,晓星尘一向随和的毫无脾气。

薛洋之前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随便扫了两眼,立刻被里面生涩拗口的文言文和天书一般的古文字震惊到无语,再多翻几下,竟然还有鬼画符?

他当时转头就问晓星尘:“电脑里这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搞了半天你其实是个道士?”

晓星尘一愣,走到他身后看了看,知道他是开错文件夹了,笑道:“你乱说什么呢,我是教古汉语的,”他顿了顿,“不过我对道家有些研究,偶尔画符。”

晓星尘所谓的画符,当然不是附带法力的真家伙,只不过是画些寄托了当代人普遍都有美好希冀的,比如家宅平安,财运滚滚,姻缘桃花之类的当假不当真的符篆罢了。

心诚则灵,不灵也无伤大雅,画符的诚心诚意,求符的就自看造化了。

不过这么一说似乎提醒了晓星尘,第二日薛洋醒来,在头顶上发现了一道符,贴在他脑袋上三十厘米处,一问,晓星尘说这道符是“早日康复”。

薛洋不由得嘟囔了他一句臭道士,面上却微微一笑,露出了两颗虎牙。


02

薛洋觉得晓星尘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他受伤的第二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他床边的晓星尘时,就觉得这人应该自带衣袂翩翩和云雾缭绕气场。

晓星尘那时穿着衬衣,收拾的干干净净,也许是要出门了,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

逆光晃眼,看不分明,眼前人倚着晨曦,仿佛谪仙入世。

可能是伤还没好,也可能是有谁,前天晚上哪一拳,打到了他脸上,薛洋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晓星尘见他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吵醒你了?”

薛洋摇了摇头。

晓星尘把保温桶放在了他旁边,“这里面有粥,我今天要出去上班,下午尽量早点回来,给你换药。”

薛洋清醒了一会儿,还保持着作为恶人许多年的警觉性,看晓星尘对他这么好,心想,这个人莫非是要毒害我?

后来晓星尘匆匆忙忙下班回来,给他换药的时候,怕他疼,哄小孩似的给了他一颗糖,薛洋心中突然间啪嗒啪嗒开了几朵小花,却还是又惊又疑,接过包装袋检查了好久,心想,这个人莫非又要毒害我?

慢慢的他能在屋子里到处走动了,看到晓星尘在阳台上晾衣服,便借着力蹭过去,坐在了阳台的藤椅上,晚霞柔软,晚风柔和,晓星尘背对着他将洗好的衣服夹起,薛洋难得没挤兑他两句贤妻良母,而是坐在一旁那么静静的看着。

晓星尘扎进西裤里的衣衫下摆因抬手的动作扯了一点出来,脊背与腰线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薛洋愣愣的看了好久,直到晓星尘回头看到他坐在阳台上,温言提醒道:“你的伤才刚转好,不要出来,见了风会反复的。”说完竟然伸手在薛洋睡乱的头发上揉了揉,“我扶你回去。”

薛洋瞪大了眼睛,他惊呆了,晓星尘摸他脑袋?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以为他是谁?他弟弟?他养的宠物狗?

从来没人这么对他,也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压下心中那股被强行归为愤懑不平的情绪,心想,他明白了,这个臭道士一定是想谋害他。


晓星尘比薛洋年长十岁,由于工作关系,每日手中过的都是几千几百年前的古文,再加上办公室里那些老教授们的言行,明明是大好青年,不知不觉就沾染了一股长辈的气息,虽然不至于迂腐,但在面对薛洋的时候,确实不知不觉的就以长辈自居了。

长辈摸摸后辈的头,有问题吗?没有。

可薛洋年方二九,却早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活成了老流氓,被晓星尘一摸脑袋,有些情绪不知道如何表达,就成了炸毛的狼狗,任凭晓星尘好说歹说,仍是摆着脸色,别扭了好几天。

薛洋做惯了恶人,陌生人的善意他向来敬而远之,可他在面对晓星尘的时候,似乎觉得,晓星尘不足为惧,渐渐的,他最后一道防备之心也被攻陷了——压在枕头底下,以便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匕首,被他藏进了床底。


03
大学老师晓星尘,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自问过去三十年,做人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双亲也对得起心中恪守的正道,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上善若水,心怀善念,如此看来,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回去,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也不至于傻到透顶,一个人身受重伤倒在楼道里,就算那一套说辞合情合理,他也只信了五分,其中有两分,还是因为他心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思量,也或许是教书育人的思想根深蒂固,他实在不忍看到薛洋少年明亮的眸子里,染上更多的血污。

把薛洋背回家的时候他尚且还在考虑,等薛洋伤好了,就让他搬出去,两人各走一方,予他的悉心照料,权当人生在世,一场修行。


可人与人之间也许就是连结着那么一道纠缠不清的线,薛洋刚开始那几天情况不是太好,伤口发炎,发了高烧,晓星尘背着他去楼下医院打消炎针。

背上的身体热的发烫,烧得迷迷糊糊,却紧绷着不肯放松,一双眼睛烧得发亮,恍惚间又恢复了初见那天晚上孤狼一般的警觉。

直到两人坐到输液室里,他守着薛洋打了会儿点滴,薛洋似乎才意识到晓星尘把他带到了医院,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薛洋削瘦的脸上透露出病态的红晕,睫毛长长的,垂着眼安然的倚着他,终于没了小流氓玩世不恭的痞气。
十八岁的年纪,骨架还未完全长开,缩在他旁边时看起来仍是少年的模样。

肩上的人呼吸很轻,却睡的很熟,晓星尘心中一软,撩了撩他额前的头发,他想,薛洋在长大的时候,一定受过很多苦。


后来,让薛洋伤好了就搬出去这句话,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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