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_林澤琰Shun

何以余慰有漄之生

【所谓办公室恋情】(甲斐正午x铃木大辅)

接前篇【办公室恋情】



故事发生在铃木决定一天工作72小时到决定一天工作100个小时之间。


甲斐从办公室里慢慢踱步出来,站在门口,往走廊那头望了望。


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顿了顿,而后反应过来,转身朝电梯走了过去。


窗外的夕阳几乎是平行着射进落地窗,爬上了他的裤脚,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往常这个时候,甲斐少不得要在办公室门口多耽误半分钟,因为他唯一的助手会掐着时间,在下班时从走廊那头小跑到他面前,和他说上几句闲话,大多是转着脖子说自己还要加班浑身酸痛,或是他给的任务太重,今晚大概需要一百杯咖啡才能抚平他的伤痛这之类毫无意义的俏皮话。


之所以说是俏皮话,而连说话也要计费的甲斐能勉为其难停下脚步听他抱怨几句,主要是因为这些话铃木都是笑着说的。


他就靠在玻璃墙上,领带和人一样歪歪扭扭,眯着酸痛的眼睛,却勾着笑容。他还年轻的很,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学生在撒娇说作业太多。浪费时间,却并不惹人厌烦。


等说完了这几句话,铃木就乖乖的回座位工作了,走的时候,还会朝甲斐挥挥手。每次挥手的幅度看起来都像傻瓜。


不过,他今天,包括今天以后的每一天,大概都不会这么做了。


甲斐叹了口气,走进电梯,按了下行键,因为就在刚刚,他不仅利落的拒绝了一段还没发生的恋情,还毫不留情的给失恋的家伙安排了更重的工作。


他拒绝的主要原因是……办公室恋情麻烦的不得了,他还记得自己经手过的无数总裁和秘书搞上的离婚案,还有那些合作伙伴之间产生感情结婚离婚感情破裂导致的财产清算与分割,以及离职后一口咬定上司对自己职权骚扰的滥俗桥段……总之,那些被个人私事影响到事业的男人们,看起来都糟透了。


既然前车之鉴已经摆在眼前,那他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甲斐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所以干脆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给铃木撞了一记猛钟。只是敲醒他就够了,没必要把他弄走,他们在当上下级的时候,合作的还算不错。


甲斐觉得自己做的是最佳决策,他这个周末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还给铃木发了工作的追加邮件,铃木回复了他,说:是。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甲斐这么想着,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周末,直到周一司机来接他去律所上班,直到他走进事务所的大门,却没在自己的办公室沙发上找到铃木。


那家伙迟到了?还是加班到清晨回家了一趟?甲斐走出办公室转了一圈,却发现加了几天班的铃木睡在他自己的小桌板下面,和办公室里的那几个他连脸都没记住的助理律师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起,身上盖着西服。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糟糕。甲斐站在铃木桌旁挑了挑眉头,不过片刻,他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因为铃木没有睡在他的沙发上等着他去踢醒,那里肯定比棺材一样的办公桌底舒服多了。


甲斐没有吵醒他,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来需要减掉的习惯除了下班后的抱怨,还有上班前铃木睡眼惺忪的早上好。


这点事影响不了甲斐的心情。毕竟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时间那么宝贵,能干扰到他的事情越少越好。他之所以不想要什么助理律师,也是因为和年轻人打交道浪费的时间实在得不偿失。


甲斐坐到自己高背椅上翘起了腿,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动了几下,咖啡在他的手边飘散着香气,太阳暖暖的洒在他的橄榄球上,这个早晨看上去一切都好,可他不过才看了几页,就又把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了。


现在已经几点了,就算昨天加班到清晨,铃木睡的也未免太久了,怎么还不来他的办公室报告?


“小玉,你去把铃木律师……”


甲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顿住了,所谓睡的太久,原来不过才过了十五分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对时间的把握出了错。


抬起头,漂亮的秘书小姐已经把脑袋探了进来,等着他的吩咐,于是口中的指令变了卦。


“……去把柜子里的毛毯拿去给那家伙盖上。”


这样,在铃木过不了一个小时回来还毛毯的时候,他就会乖乖出现在自己面前,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只是办公室可不是睡觉的地方,这里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做。


可事实却不如甲斐所愿,他在十点左右,不过是去幸村的办公室开了个十五分钟的短会,再回来的时候,毛毯已经叠的整整齐齐的回到柜子里了。桌上那堆资料也没了踪影,玉井秘书告诉他,它们已经被铃木在还毛毯的时候自觉的抱走了。


于是一大堆要说的话无处着落,在口中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甲斐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办公桌,半晌才吐出一句,“……他还挺自觉的。”


不过那也没什么,甲斐还记得这一天的行程安排,下午有一个收购项目的洽谈,见客户这码事铃木总是跑的很积极,他一定会准时准点出现在办公室里,就算没出现在办公室里,也会从办公楼里跑出来,赶在引擎发动前跑上他的车。


他满心这么以为着,可铃木这次出乎他的意料,那个最喜欢坐在他轿车后座上跟着他去见客户的家伙,直到甲斐在办公楼下停好的车里看了两回表,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看时间差不多了,甲斐吩咐司机开车,他一路上皱着眉,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回去教训铃木一顿,因为那都是他自己说的,是他不让铃木跟着见客户不让他参加会议,铃木本身就是被他放养在律所里的,没指望他起什么作用,是他总是主动往他身边凑。


是不是平时比较麻烦的人存在感总是那么强?强到甲斐见完客户回到律所就开始忍不住往走廊那边望,可是,要是没什么理由,他是不会主动纾尊降贵主动找部下说话的。


甲斐站在办公室门口想了想,手指敲了敲玉井的桌子,“那个家伙人呢?”


虽然没说名字,但聪明的律师小姐知道他说的是谁。


“铃木律师刚刚去见BPM的社长了。”


甲斐哑口无言,也是他自己要铃木去找点事做的。他在门口转了一圈,又问道:“他的报告……”


“报告书已经放在您桌子上了。”


甲斐顿了顿,走到办公桌旁,果然找到了新出现在桌上的文件夹,他拿起来像做校对一般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丢在了桌子上,表情变幻莫测,倒不是铃木犯了什么他忍无可忍的低级错误,只是……无可挑剔,连打电话骂他的理由都没有。


甲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工作,他抬起手表一看,这一会儿就花了十五分钟。


他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又是十五分钟。


而在后来的几天,甲斐为此浪费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五分钟。


因为铃木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甲斐准点来上班的时候,铃木要么是被工作耗干所有体力躺在桌子底下睡觉,要么是正在回家洗澡换衣服后赶来的路上,而等他到了律所,又找准一切甲斐开会,喝咖啡,甚至是去洗手间的空档,偷偷溜进来领走甲斐准备当面砸给他的任务,然后一份完美无缺的报告将在第二天早晨出现在甲斐的办公桌上。


铃木偷偷摸摸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而甲斐每天看到报告书的表情都比前一天更精彩,他对待同事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回到办公室,抬手看表的时间越来越多。


玉井秘书把这一切的变化看在眼里,她注视着这对关系近来变得微妙的搭档,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们其中的任意一方。


因为铃木看起来状态很糟,他黑着眼圈缩着肩膀,抬头转动脖子的时候,骨头咔咔直响。而甲斐的刻薄变本加厉,他皱着眉头发号施令,把碍事的人讽刺得心惊肉跳,无辜走进甲斐办公室里的闲杂人等,他们最后几乎都是逃出来的。


他们两个闹别扭的时候,一个折腾自己,一个折腾别人。


可甲斐是不会因为个人私事影响工作的,那是他的原则,于是他手上的案子在稳步推进,而他和铃木的关系则风雨飘摇,他在哪都找不着铃木,可铃木的存在感却一如既往的强。


持股份额是他调查的,资产数额是他统计的,还有那份报告书,也是他交上来的,就工作上而言他着实算得上优秀,而这才是原本甲斐想要的。


他想要一个不碍眼不浪费他时间却能圆满完成任务的人,铃木终于达到了每一项要求,甲斐却高兴不起来了。


他也不是有多么喜欢他,就失恋来讲一定是铃木要更难过些,他只是对铃木的主动性青睐有加。


工作前会先理解意图,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会骑着自行车追着他跑到客户的公司楼下。而在另一方面,眼神,笑容,语调,还有他睡眼朦胧时翘起的头发,感情不是谁先告白才算主动的,铃木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有永远燃烧不完的热情,他已经用自己所有能表现的细节来告白了。


甲斐已经习惯了成熟的社会关系之间属于聪明人体面的交往,一般来说都是那样,约会,晚餐,推杯换盏互相试探,情绪要保留一半,他每次都赢,可忽然红酒换成了橘子汽水,草莓牛奶的味道毫无保留铺天盖地的洒过来,他不习惯,觉得麻烦,就只想要一份清静,于是摆摆手,让世界按他想要的方式旋转。


世界现在按他想要的方式旋转了。他松了口气,本以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却没料到它砸到了自己的脚。


甲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十五分钟,仅仅只是十五分钟而已,打算修复一下他和铃木的关系,修补到就像以前那样最好。于是把秘书叫进办公室,让她去通知铃木要他做好准备今晚一同参加酒会。


玉井欲言又止,她想提醒甲斐那不是铃木适合参加的场合,但为了律所里其他可怜虫们的心理健康,还是点头出门,走到了铃木的小桌子旁边传达了这个消息。


她给两天没回家的铃木的最后忠告是去会场前西装熨平,以及最好先回家把自己洗干净。


再后来的故事就很有趣了,甲斐眼睁睁的看着铃木躲着他躲到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喝香槟把自己喝晕,喝了酒就变得大胆,视线黏在他身上,绵软又委屈,鬼使神差就说要送他回家的时候,他立即在地铁站门口笑得连牙都数得清——


然后他们回到家里,回到了他的家,铃木在沙发上厚着脸皮,和他纠缠不清。


他喜欢自己,这毋庸置疑,可为什么连被醉鬼抱住的心情,都奇妙得像一瓶摇晃过的橙子汽水倒进了红酒杯里,甲斐没尝过那种口味,但他知道那一定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气泡争先恐后的从水晶杯里冒出来,咕嘟咕嘟,和心跳的幅度持平。


而此时此刻铃木抱着他的腰,发烫的脸贴着他的心口,仰视着他,口齿不清,发出了今晚一定要睡床的宣言。


甲斐被他的眼神搞得心脏多跳了几下,他终于开始审视自己,关于为什么要修复这段关系,为什么想让铃木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为什么允许他粘粘乎乎的抱着自己。


甲斐一秒不到就想通了,所谓办公室恋情,不就是加班恋爱同步进行,和合心意的人用文件纸说爱,用工作邮件谈情,见客户是兜风,而在那之中产生的争议和摩擦则是情趣,他们早就在干这码事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甲斐是雷厉风行的男人,迈动脚步往卧室走的时候,身上还挂着一只超大的拖油瓶,后来他们滚到床上,他撑在枕边,而铃木抱着他的后颈发愣,他们对视了一会儿,铃木闭上了眼睛。


睫毛很长,紧张的颤动着,仿佛煽动了空气。


一般来说他是不会和同事发展出工作以外的关系的,那是甲斐的原则。但那毕竟也只是一般来说。


如果是这样合他心意的家伙,不如干脆坐实这段关系,原则就见鬼去吧。


甲斐俯下身,解开了自己西装的衣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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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旁友说想看甲斐律师线的,所以就写了这篇......应该还是符合人设的,因为大律师真的是想到一出来一出的人啊,他才不管自己说过什么话,他只追求最大化的利益,那自然也可以随时变卦,只要最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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